刚刚升级完毕,一切都乱糟糟的:)
前些天有人重提宋襄公,盛赞他是“一个死于文明和理想的英雄”,所以也想再说说宋襄公。赞美宋襄公,其实算不得翻案,因为早在《春秋公羊传》里就有对宋襄公的溢美之辞,泓之战后,《公羊传》评论说:“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直拿宋襄公与周文王相比;而《史记·宋微子世家》里太史公也说:“襄公既败於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义,褒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
当然批评宋襄公的也不少,《左传》虽然没有直接评价宋襄公,但是子鱼论战一段,实际上是借子鱼之口,酣畅淋漓的驳斥了宋襄公的仁义。而后来的苏东坡,批评的更是透彻。苏东坡不止一次的评论过宋襄公,譬如他的《宋襄公论》,直言宋襄公是“以不仁之资,盗仁者之名尔。”并以宋襄公杀鄫子为例,说:“而宋襄公执鄫子用于次睢之社,君子杀一牛犹不忍,而宋公戕一国君若犬豕然,此而忍为之,天下孰有不忍者耶!”然后评论道:“襄公能忍于鄫子,而不忍于重伤二毛,此岂可谓其情也哉?”认为宋襄公虚伪之极,堪与王莽媲美:
“以愚观之,宋襄公,王莽之流。襄公以诸侯为可以名得,王莽以天下为可以文取也。其得丧小大不同,其不能欺天下则同也。其不鼓不成列,不能损襄公之虐。其抱孺子而泣,不能盖王莽之。使莽无成则宋襄公。使襄公之得志,亦一莽也。”
这一段评论骂得尤为痛快。另外在苏轼在《学士院试春秋定天下之邪正论》中还评论道:“襄公不修德,而疲弊其民以求诸侯,此其心岂汤武之心也哉?独至于战,则曰‘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非有仁者之素,而欲一旦窃取其名以欺后世,苟《春秋》不为正之,则世之为仁者,相率而为伪也。”并重新诠释了《春秋》里这一段的记录,认为作《春秋》的孔子亦不以宋襄公为是。
喜欢苏东坡的一篇《杜处士传》,游戏文字中,流露出苏轼的人生哲理。正好有一位好兄弟,小字叫做杜仲,就借着东坡居士的这篇妙文,草草的改了一篇五言歌出来送给他:
杜仲乃吾兄,厚朴有远志。
尝从黄环游,因陈感怀诗。
“愿辅子半夏,旋复还吾家。”
环意兄非实,直言劝蚤休。
兄更从容语:“人自难百合,
闻君雌黄冠,故求于决明。
今子微衔吾,为其非侪乎?”
环欲闻兄志,兄为慷慨言。
“愿老白头翁,居之杜衡门,
不求石斛禄,但坐望松萝。”
环终感兄意,“吾亦续随子!”
爱兄善依人,嘉环能发心。
故为五言歌,留之传世人。
杜仲,厚朴,远志,黄环,茵陈,附子,半夏,旋复,蚤休,苁蓉,百合。。。。足可以开间药店了:)
(题目中的战争是个噱头,唯一提到的战争只是倒霉的海陵王,郁闷的败在书生虞允文的手下。其实这篇 blog 只是读到一个同学关于柳永的感慨,随之的一些胡思乱想^_^)
说起《望海潮》,想到宋人罗大经的笔记《鹤林玉露》中的一则故事:“此词流播,金主亮闻歌,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 所以当时有人感慨:“谁把杭州曲子讴?荷花十里桂三秋;那知草木无情物,牵动长江万里愁。”而罗大经却认为“此词虽牵动长江之愁,然卒为金主送死之媒,未足恨也。”也是因此,金主完颜亮的“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成了千古的笑话,就连临川同学的《牡丹亭》也不忘戏谑他一番, 第十五出 虏谍:
“已潜遣画工,偷将他全景来了。那湖上有吴山第一峰,画俺立马其上。俺好不狠也!吴山最高,俺立马在吴山最高。江南低小,也看见了江南低小。”
还有《西湖二集》甚至连《射雕英雄传》都不忘这段故事,柳永也可谓“先天下之忧而忧了”,一首《望海潮》,穿越了一个世纪来引诱可怜的海陵王完颜亮,让这位梦想着立马吴峰的“大英雄”在采石大败在了一个手生的手下——这样说来柳永在九泉之下应该和范文正会心一笑。
其实,柳永的《鹤冲天》还真有和范老夫子会心的地方,“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范仲淹的《剔银灯》:
“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孙权、刘备。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天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
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尫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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