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升级完毕,一切都乱糟糟的:)
往往只有乱世才会有传奇的家族。有这么一个家族,于战乱中立国于一隅,革除苛政,奖励农桑,建立太学,保护了一方百姓的安定,恢复了一方汉文化之传统,国家败亡后,一支入胡,推动了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汉化,恢复了华夏衣冠;一支入越,维系了南越地区与中国的联系,亦推动了民族的融合。这个家族就是历经十六国、南北朝到隋唐的冯氏。
冯氏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晋国的毕万(也是魏国创始人的先祖),到了晋朝,由于永嘉之乱,冯氏避祸河北,这个家族第一位重要的人物冯安在西燕慕容永那里做过将军。西燕被后燕慕容垂灭亡之后,冯氏东迁到龙城 -- 这一年是394年。历史如幻灯般一帧一帧飞速闪过。395年慕容垂的儿子慕容宝在参合陂大败于北魏;396年慕容垂反击,一度攻下北魏的重镇以及三年后的都城平城,但是不久便死去,慕容宝即位。北魏马上反扑,同年包围后燕的首都中山。396年慕容宝突围出奔龙城,后燕分崩离析。萎缩到东北隅的后燕并未逃脱灾乱的厄运,不久,慕容宝被贵族兰汗杀死,而兰汗又被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杀死,慕容盛又被臣下所杀,401年,慕容垂的少子慕容熙即位。此时,冯氏的第二位重要人物,冯安的儿子冯跋已经做到了后燕的禁卫军将领。慕容熙荒淫无道,冯跋杀慕容熙拥立慕容宝的养子慕容云(高句丽人,原名叫作高云),但是不久慕容云也被大臣所杀,冯跋平定了大臣的叛乱,自称天王,国号仍为燕,定都龙城,史称“北燕”,这是十六国里四个汉人政权之一,从此燕国才安定下来。
和人聊起古人食奶制品的习俗,提到了《洛阳伽蓝记》上王肃“酪奴”的典故,借以佐证北朝时羊肉酪浆等食品的流行。因为说起王肃,又想到了他的另外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与唐人孟棨《本事诗》中徐德言与乐昌公主破镜重圆的故事相类,但是结局却相去很远。
王肃祖籍琅琊,琅琊王氏在注重门第出身的六朝是一等一的显族高第,东晋丞相王导的后人,王家在南朝累世为高官,王肃的父亲王奂也不例外,最后做到了左仆射,镇北将军,雍州刺史。王肃的妻子也是名门望族,陈郡谢氏,谢玄的后人,她的父亲谢庄亦是南朝的高官。北朝魏太和十七年,南朝齐永明十一年,王肃的父亲王奂因为擅杀长史又抗拒台使而被诛,同时累及王奂的弟弟与儿子,一同被杀,只有王肃独自从建业逃了出来,投奔北魏,此时,按照《魏书》的记载是太和十七年,《洛阳伽蓝记》上记为太和十八年,大概前者记载的是逃出建业的时间(正好与《南齐书·王奂传》一致),而后者记载的是王肃逃到北魏时的时间。王肃逃到北魏这一年,他三十一岁。
昨天周末,晚上陪
在家里看《名侦探柯南》剧场版,2003 年的《迷宫的十字路口》,故事发生在京都,历史背景是《义经记》,讲述了一伙以源义经、武藏坊弁庆等为化名的盗贼偷盗佛像的故事。源氏是日本历史上很有名的一支贵族,也是几代天皇的后裔。依稀记得源氏的来源和中国历史有关,应该是借用了北魏时赐姓源氏的典故,想确认一下,顺手查了一下中文维基中“源氏”条目的注解,上面说“[源氏]其名字的由来于北魏的皇帝元姓,取其同音的字。”这个解释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解释不通,日本源氏怎么可能和魏孝文帝改姓后“元”氏扯上关系。点开了日语维基“源氏”的词条,虽然不懂日语,但是看到“秃发破羌”“太武帝”,于是大致确认了先前的记忆:这个源氏是从北魏赐姓秃发氏为源氏而来的。(日文词条里有一句:“そのことの由来して、太武帝は「元」に音も意味も似ている「源」の字を選び与えた。”似乎是说“源”与“元”有些关系,但是拓跋焘的怎么可能知道孝文帝会改姓“元”呢)
南方的大事涉及一桩工程。
这不是一般的工程,而是要截断淮河,用淮河水來灌寿阳,从而拔掉北魏楔入南梁的一颗钉子。寿阳由于地理位置的缘故,自古便是战略要地,魏晋以来,由于南北政权大多分淮而治,地处淮河南岸的寿阳就成了南北争夺的焦点,著名的淝水之战就发生在寿阳。
寿阳的具体位置大致在现在的安徽寿县,这里东连三吴,北为中原,西接陈许,外有江湖为阻,内有淝、淮之利,是南北来往的要冲。当年拓跋焘南侵,虽然一鼓作气攻下瓜步,扬声渡江,但是因为没有控制淮南重镇,最终还是不得不北渡淮河,退回中原。北魏孝文帝时,又想驻兵淮南,但是还是因为无法控制淮南寿阳等要冲而作罢。但是到了南朝齐末年,政治动荡,兵祸四起,北魏趁机攻占了寿阳。南梁建立,梁武帝萧衍力图收复,又打起了寿阳的主意,而此时正好北魏有一个叫做王足的将军投降南梁,献上了一条攻克寿阳的计策。
呵呵,经常看到关于历史与科学的价值的争论,想到两则《通鉴》里的故事,可以做个诠释对比。这两则故事都发生在公元515年,一南一北。北边,是北魏宣武帝延昌四年,而南边是南梁武帝天监十四年。
这一年的正月初十,北魏宣武帝元恪患病,十三日就病故了,当夜崔光等人就拥立太子元诩登基,次日召告天下并且大赦全境,十五日全面召回西面正准备伐蜀的军队以及东边驻守在淮南防范南梁的军队。而就在这一日,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元恪的同母弟弟广平王元怀抱病入朝,径直来到太极殿的西庑,悲痛欲绝,找来职守的官员,说自己要上殿哭悼死去的皇帝,并要去见新登基的皇帝。周围的官员近侍们愕然相视,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元怀的要求乍一看似乎没什么无理之处,死去的皇帝是他的亲哥哥,若是在民间,去哭一哭也是人之常情,另外看看自己的侄子,劝慰一番也是做叔叔的分内之事。但这毕竟不是在民间,元怀的举动已经触犯了很多忌讳。首先,老皇帝刚死,新皇幼冲即位,此时刚刚五岁,正是主少臣疑的节骨眼上,元怀作为藩王没有宣召径直入宫并且闯到太极殿已经犯了很大的错误。其次,太极殿是宫城的主殿,是大朝会的场所,太极殿的两侧有东西二堂,是处理平时政务的地方。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在这个非常的时期,藩王居然来此,并且扬言要登太极殿,这更是忌讳中的忌讳,新皇就是两天前刚刚在太极殿即位的,藩王此时入太极殿显然说不过去;最后,皇帝如果还没有登基,还是太子,那么叔侄相见倒也无妨,但是一旦登基,以过去的礼法,马上就尊卑不同了,元怀固然是叔叔,但是更重要的他是臣子,不能这么没规矩,说见皇上就见皇上没有一点礼法。因此元怀的举动与言语一时间让在场的官员都吃惊得傻了眼,都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了。事发突然,处置稍有不当,即成大祸。而此时就彰显历史的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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